與AI共同創作？讓我們重新理解文學

重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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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識點摘要

1. AI運作原理：

大型語言模型（LLM）的基礎是將語言視為可計算量體，透過統計龐大文本資料，預測一段文字後最可能出現的下一個字詞。其運作基於「概率」而非真正「理解」，因此輸出品質高度依賴使用者提示（prompt）的清晰度與邏輯性。
講者分享研究COVID-19時，詢問AI模型是否有相關研究，AI提供了一長串看似專業的學者、論文和大學列表。然而，經查證後發現這些資料完全是虛構的。雖然這個結果對學術研究無用，但講者認為這從另一個角度開啟了對「虛構」可能性的思考，展示了如何僅透過文字拼湊就能創造出看似有意義的內容。

2. AI與文學的關係：

文學的特質在於使用「低概率」、偏離常規的文字組合創造獨特意義，而AI傾向生成「高概率」的通用文本。
AI在創作上有其優勢與極限。優勢在於能提供意想不到的組合、擅長鋪陳情境，並能作為24小時的寫作助理。然而，其極限在於無法主動推動情節，缺乏深度，且完全依賴使用者的指令。
文學的價值不僅在於文字，更在於它對特定讀者產生的效果與讀者自身的投射。根據「作者已死」，作品的感動源於文字本身，而非創作者的身份。這賦予文學極高的「容錯率」，能夠包容AI生成的、看似「錯誤」或隨機的內容，並將其重新詮釋為獨特的藝術形式。
從美學層次看，辨認作品是否由AI創作並無絕對意義。文學的感動發生在閱讀的瞬間，取決於讀者自身的感受與共鳴。例如在一個專案中，當AI被要求生成800字小說卻只產出一句話時，可將其詮釋為「世界上最短的小說」。文學和藝術的邊界充滿彈性，從AI的「非預期」產出可以發現新的創作可能。
AI創作與人類創作存在根本差異。人類創作源於內在的「意圖」與表達慾望，而AI創作是執行指令下的文字排列組合，缺乏動機。此外，作為商業產品，AI設有倫理規範，會避開性、死亡、暴力等敏感主題，而文學常需深入這些「險境」探索人性，這構成了AI創作的根本限制。
如果AI能完美複製一位已故大師的風格並寫出續集，這樣的產物算是「文學」嗎？由於缺乏「意圖」，AI作品很難用傳統方式進行評價或被追問「為什麼這樣寫」。AI可以模仿特定作家的風格，但這樣的作品可能只是形式上的複製，缺乏與當代共鳴的「時代性」。

3. 人機協作的創作模式：人類提供故事骨幹、核心創意與情感，AI則負責填充豐富的細節、場景描述與情感描寫，類似漫畫家與助手的關係。要讓AI產出更優質的成果，關鍵在於使用者需「優化自己」，提供更多樣化的語言輸入（如文學語言、多語種混合、專業詞彙）。

《寫給Allen的情書》：一個線上書信體小說計畫，四位作家寫情書給AI「Allen」，AI表示無法回應人類的感情。
2025台北國際書展數位主題館【命運交織的旅店】：一個讓使用者與AI互動生成短篇小說的專案。過程中AI有時會產生簡體字、空格等「錯誤」內容，但這些結果在文學創作的框架下，可被視為一種獨特的文字排列。
「時空旅人的郵局」：一個生成明信片的專案。透過提供「多樣化的語言」輸入(如：混合中英文、加入攝影專業詞彙)能顯著提升AI生成影像的風格感與品質。

4. AI引發的倫理與生態議題：AI介入文學獎等評價體系，會對傳統創作者造成不公平，引發倫理爭議。許多人對AI生成的內容感到不安或缺乏說服力，其關鍵在於使用者未能將其妥善地融入有意義的文本脈絡中。AI的介入形成了創作者、AI、讀者之間混亂的「三體問題」。我們目前正處於這個尋找新平衡的過程中，而過程中感受到的困惑、不安，都是為了最終找到與AI共存的新模式。